康熙五十年(1717年)江西南丰的书生邹幼卿因受戴名世案的牵连,离乡远逃至福建武夷山。跟随其一起逃亡的有其妻李氏、其子禹章(1698-?)、茂章(1704-1778)、瞬章(1707-?)。此时,李氏已经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是,为了保住丈夫的性命,毅然随夫君一起踏上了逃亡的岁月。
禹章是个实用主义者,但是他为人厚道朴实,在逃亡的途中处处为兄弟及父母着想,为父母解了不少忧愁。此后邹家经营茶叶生意,禹章虽然不能出谋划策,但常常在关键时刻做出为兄弟们叹服的事情。这是一个重情重义,默默无闻的好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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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茂章机智沉稳,善于思考,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逃亡的路途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次心灵的旅途,他见识了很多从前在家乡闻所未闻的事情。走进山区的过程中,路边大片大片的茶园吸引了他,这也让他在日后和茶结下了不解之源。对于生命的深刻体悟和对于家庭与社会的强烈的责任感充斥了茂章的一生。一方面,他象他的父亲一样具有诗人气质,另一方面,他幼小的心灵中充满了为家庭的兴盛而奋斗的责任感。父亲年迈,兄弟幼小,从此以后身处异乡,受人欺凌。种种寄寓让茂章不得不选择一条在夹缝中行走的人生道路。一方面,他要为家族的兴盛而奋斗,一方面,他又时刻体验到作为生命个体的人的脆弱与渺小。在入世与归隐之中的徘徊始终纠缠在他的生命之中。
老三瞬章只有十岁,他看上去比两个哥哥更加沉默。虽然逃亡的经历让他觉得十分新奇,但是他竟然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淡然。一天,车马路过一处深山寺庙,母亲李氏临盆在即,只好到寺庙中躲避。瞬章依偎在母亲身边,亲眼目睹了母亲生下弟弟英章的全部过程。而这时,李氏也因为筋疲力尽而亡。生命的诞生和死亡让瞬章觉得人生奇妙,生命无常,让十岁的他有了种别样的超脱。此时,他认识了名僧铁华上人,被他的气度所感染,心中向往之。
邹幼卿为刚刚生下的孩子起名为“英章”,因为山寺外落英缤纷,而他妻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英”字。英章从出生开始就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禀赋,他的声音特别洪亮,显示出了勃勃生机。后来,英章成为邹茂章的得力助手,协助他在茶叶生意上所向披靡。可以说,在入世与做事方面,他是和二哥茂章最接近的一个。而三哥瞬章则是在内心深处最接近二哥的一个,兄弟两个虽然在茶叶生意上合作不多,但是每到关键时刻,瞬章的话总给茂章更深层次的启示。
失去爱妻的邹幼卿从此性情大变,他认为是自己读书受牵连才害死了妻子。从此以后,他立下规矩,邹家的孩子不许再读经史子集,不许谈论政治国事。本来,幼卿想在武夷山躲避一段时间之后再重新回到南丰老家,但是失去妻子的打击让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曾经给了他无数欢欣的故乡,而是决定在武夷山下梅村旁边隐居下来。另外,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在这个远离世事的清净之地,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
“武夷山下一樵夫,”这是邹幼卿给自己人生的新的定位。而他自己则在这样的打击下,逐渐萎谢凋零,终于成了武夷山下的一个疯子。
刚到武夷山下的邹家兄弟住在下梅村旁边的一个小溪流边。所幸邹幼卿带来一些积蓄,可以勉强度日。这时,襁褓中的弟弟嗷嗷待哺,生活十分艰难。不得已,瞬章和茂章决定以后以卖碳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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